第一次欣賞所謂的「豫劇」--梅山春,看了節目冊後,才知道原來“梅山春”的“梅山”,真的是嘉義縣的梅山,是我們林家祖籍的梅山。知道了這一點後,再看劇中的每個場景段落,就愈發有熟悉親切感,原來,這是一段發生在我的家鄉梅山的故事。
時代背景在很久很久之前,那時的梅山,崇山竣嶺,封閉隔絕,沒有任何現代化的交通建設,只能靠著人們踩踏出來的一條條的汗路,去維持生計,去看到外面的世界。而在這樣的年代、這樣的環境下,生活著的女性,有著太多無法細數的無奈與悲哀。
在經濟困頓,大家都快養不活自己的那個年代,原來將女兒賣給他人作養女是這麼普遍平凡的事。身為養女的含笑,從小到大沒有一樣東西是自己的,只有天助和肚子裡的孩子,是她人生唯一的擁有。無奈在天助的一念之差間,含笑與天助兩人的命運只能從此平行沒有交會。該不該恨天助?一定要恨的啊,若不是他當時的猶豫不決優柔寡斷,她怎會被迫嫁給一位自己根本不愛的瞎子?怎會在丈夫貪杯時遭受無情的毒打?但含笑選擇不恨,也教孩子不要去恨,傷口只要不再一直去割它,總會慢慢復原的。對於丈夫,他終究是養大孩子的爹;對於天助,她寧願將回憶停留在初見面的那只陶杯上,用那只陶杯支撐著,她的人生至少曾有如此美好的一刻,足夠了。含笑的善良與豁達,令人心疼地鼻酸。
同是養女的秋月,自從被賣到養母家中後,就註定她沒有尊嚴的人生。原來用錢買來的孩子,地位比奴才還不如。對於從來沒給過自己好臉色看的養母,秋月依然作牛作馬、任勞任怨地完成所有家事。幸好阿惜姨想盡辦法將她嫁給了天助,讓她終於可以擺脫這苦難的生活。然而在最後養母臥病在床的時期,親生子女卻都不在身邊,唯一隨侍在床親奉湯藥的,竟然是當初自己最狠心對待的秋月。秋月一句「我終究是喝您的奶水長大的」太令人動容,放下過去所有的恨,是需要多大的愛與寬容?而面對心中始終住著另一個人的丈夫天助,秋月竟也願意促合他們親生父子相認,願意用同是養女的心情去同理丈夫之前的情人含笑,秋月將女人的包容力發揮到了極致,善良地令人心疼。
阿惜姨真的是個苦心蓮,有苦難言無處說,夫死、女淹、兒亡,皆是命運使然,她沒有任何錯,一切只怪命運給了她太坎坷的遭遇,阿惜姨的堅強與韌性是我所佩服的,她沒有如外人所說的一味懷疑是自己帶來所有不幸,反倒是更加堅強的過日子,挖蕃薯賣竹筍、為路人奉茶、帶孫子長大…。一直以來她守著金鳳寮,認命地過日子,然而人言可畏,街坊鄰居議論紛紛,媳婦的怨懟與不諒解,句句如利刃的話語刺進心窩,終於她看開,遠離這個一直以來她以為是唯一的天,在這個天外面,有更寬廣的世界,有如親女兒般的秋月陪伴,一起聊天、一起看戲、一起為路人奉茶。阿惜姨與秋月,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最真摰的親情。
梅山春,讓我見識到了不一樣的戲曲表演方式(每位演員的唱功都非常了得),也讓我體會到傳統女性的勇敢、善良與堅強,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那份真摰情懷。謝謝周姐推薦,謝謝小璟學姐及玟君賞光同行,謝謝臺灣豫劇團的每一位,讓我度過了很感動的一個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