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芙蓉歌心得之前,個人覺得這齣戲也可以套用很多其他的名稱,例如「夫妻陰陽情」,或是「可憐的戀花再會吧」,感覺也滿合適的啊XD(立馬被丟石頭~~~)。咳…其實我要表達的是,也許很多人會覺得這不過就是一個發生在你我週遭的常見愛情故事,但真正了解這個故事的人即能明白,故事中每個人對愛情的追求與付出,是如此的難得與不容易。

 

回歸正題,這回一心推出的年度大戲—芙蓉歌,是由作家張曼娟於1994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鴛鴦紋身」其中一同名短篇「芙蓉歌」所改編。孤陋寡聞如我直到看了小說才知道原來這裡的芙蓉指的是荷花耶!在此也感謝一心戲劇團改編了芙蓉歌,讓我有機會得以和曼娟老師的作品結緣,老師的名氣早有耳聞,但真正拜讀大作竟是從鴛鴦紋身才開始(慚愧),這一讀下去不得了,同樣的中華文字,在老師的排列組合下,竟是如此有渲染力又扣人心弦(從此成為書迷啊)!芙蓉歌短短一篇文章,卻道盡了三位主角在愛情中的執著與無奈,閱畢後我竟有些不忍讓這個悲傷到令人心痛的故事搬上舞台,要我眼睜睜看著這個悲傷的劇情在我眼前發生,簡直太殘酷了啊!

 

自古紅顏多薄命,芙蓉的遭遇若真的譜成一首歌的話,想必也是一首詠嘆調吧!然後一心還真的在演出前推出了真正的芙蓉「歌」(歌名為芙蓉嘆),由荒山亮大師親自詞曲創作並演唱(荒山亮、荒山亮,是荒山亮耶!!!),歌曲的旋律沒有太強烈的起伏轉折,搭配上符合劇情意境的歌詞,卻能意外地牽動我心中的愁緒,真是讓人未看戲先揪心!為新戲製作主題曲在戲曲界中已算是創舉,沒想到竟然還為這首歌製作了MV,而且還是由活生生的帥王郎、俊柳生與美芙蓉擔綱演出,一解戲迷們從一月底開始購票後,這幾個月來殷殷企盼這齣戲的渴啊!

 

終於,到了進劇場的時機,睽違一年的高雄、睽違一年的的大東文化藝術中心。這回的芙蓉歌,運用了更多的影像動畫技術,在開演前的前奏曲時,兩旁的字幕開始出現演員與工作人員名單,正前方的大投影布幕也先向大家介紹「芙蓉」一詞的涵義,並且也讓大家明白,這齣戲的出處來自張曼娟老師的「鴛鴦紋身」一書。

 

忽然,幕後傳來熟悉的嗓音,忽然,一個熟悉又俊俏的身影出現了。

 

柳筠卿,帶著細長而溫柔的眼睛,帶著飽含著笑意的嘴唇,策馬出台。

(粉絲模式:太帥太帥太帥太帥了啊啊啊啊啊!!!!)

 

一個人遊賞著曲江河畔,三拍子的曲調像圓舞曲一般,輕快閑適,讓台下的觀眾彷彿跟著柳生一同在江邊悠哉地欣賞蓮姿搖曳。

 

然後,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迴盪耳際,先出場的是新面孔輕紅,從輕紅生動的肢體語言,可以感受到眼前是一片美景如畫。接著,更美的美景出現,一朵出水的芙蓉。主僕決定要摘一朵荷花回去給生病的母親,摘花之際即是柳生與芙蓉相遇之始,幕後傳來「瞬間,靜無聲」,兩人對到眼的那一刻,配合上明顯的呼吸起伏,更能讓人體會到什麼叫做「一見鍾情」。柳生跟著芙蓉的馬車回家這段戲,我很喜歡。「崎崎叩叩,迴盪馬啼聲」這首曲讓人感覺甜滋滋的,柳生一路追趕、芙蓉不時掀簾偷看,兩人的愛苗在這十里路上應該萌芽不少吧♥♥♥

 

下一幕登台的是庭飛哥,英姿煥發程度不遑多讓,藉著送人蔘來給姑母的機會,實則來看從小就愛慕在心的芙蓉表妹。從芙蓉和庭飛的互動也可明顯看出郎有心妹無意,但王郎本人卻總能自動腦補表妹的沒有說出的言下之意,誤以為芙蓉手上那朵荷花是在對自己示愛(我比較好奇那朵花到底有沒有送給崔母?XD),接下來是雙生的同台輪唱,同樣墜入愛河的兩人,各自唱出對芙蓉的情意,看到庭飛一個人沉醉在誤解表妹的情意中,讓人不禁此時就開始同情他了啊QAQ比起來柳生真的幸運多了,因為他正是芙蓉需要的水澤。

 

場景來到芙蓉的閨房,輕紅又拿著一朵荷花進房,從主僕的對話可得知,這個傻柳生每天都摘一朵荷花來送給愛人。輕紅不收柳生禮物,也表明自己忠心護主的立場。我喜歡芙蓉對輕紅唱的「知心人」這首歌,玉樓春的曲調被麗惠詮釋地好好聽。這兒也是全劇衝突點的源頭,但個人覺得,從輕紅說「他想求親,問你是否許配他人?」到芙蓉回「我不嫁王家表哥,我要退婚!」的中間,也許該讓芙蓉有一些心理掙扎的過程(證明她還有一點道德良知),想都沒想就直接說要退婚,感覺有點不負責任啊(雖然在書中就是這麼直接沒錯)!

 

「退婚」即是造成接下來所有悲傷劇情的開始,崔家一直以來都受到王家的照顧,庭飛又是和芙蓉從小指腹為婚的對象,一開始崔母自然是不可能答應的。老實說在看小說時,對崔母有點不能諒解,因為她用了一個不理性的方式來解決退婚的問題。但在一心改編的劇本中,為崔母設計了之所以會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也曾有一段未完成的感情遺憾至今(加了這一段我就能原諒崔母了XD),年輕的崔母雪霏和男友君澈由麗雅和冠妃飾演,麗雅姐姐第一次在售票公演以小旦之姿演出呢!真的驚豔全場啊XD,最後兩人因身份懸殊被迫拆散,冠妃唱的哭調真的很厲害,讓我不禁為君澈掬一把同情之淚。但個人覺得(意見還真多)門不當戶不對這個原因有點常見,如果能設計成更不得已的原因會更好。另外就是感覺君澈沒有很悍衛他的愛情啊!好歹也向王母掛保證說他會進京趕考將來會給雪霏過幸福日子之類的,光這樣看來只覺得君澈是個和雪霏談三年戀愛的窮小子而已,難怪王母不答應女兒和她交往啊XD

  

高玉珊在斷袖飾演氣焰高張的傅太后,到了芙蓉歌演體弱多病的崔母,一開始我還真不能適應,哈哈!但在這齣戲又更加佩服玉珊姐的演技功力了!在王府的戲中戲,看著崔母一面向王父哭訴、一面又受著自己良心苛責的肢體與表情變化,真的很傳神啊!然後不得不說王父好帥♥(但孫爸出場時,我腦海一直出現的是匈奴大使來朝的場景XDD),庭飛昏過去後把鞭子往後那一拋更帥(我是否重點一直放錯XD),覺得庭飛真的很衰,平白無故遭誣陷又挨了那麼多鞕子,當他直挺挺往下那一跪,跪出了多少委曲與百口莫辯,真是可憐的孩紙。

 

下一幕直接跳到洞房花燭夜,對照上一幕庭飛被鞭昏在地的場景,真是有點諷刺!王家也不是省油的燈,開始派人監視崔府,迫使崔母不得不忍痛斷了和芙蓉的聯繫,猶如生離死別。母親對子女的愛,連最後的親情都可以犧牲,令人動容。而崔母終於也帶著這樣的遺憾告別人世,守著靈的,是她的哥哥,和女婿—庭飛。詩珮在敘說著崔母在生前待他如親生子的悲傷口吻,真的很傳神,害我都跟著很傷心。然後映入眼廉的,是庭飛日夜盼望的芙蓉。這裡個人覺得有點不合邏輯,既然躲王家躲了這麼久了,回來奔喪怎能這麼毫無顧忌?不過書中就是這樣寫的,就暫且尊重原著吧(笑)!可以預見的,芙蓉和柳生的感情,開始備受考驗了!

 

(中場休息喝個水)

 

芙蓉判歸王家,即使筠卿告知兩人已有夫妻之實,庭飛堅持要娶芙蓉。他愛芙蓉,不只愛她的一顰一笑,更要包容她的全部。即使千人所指、萬人所罵,一切的後果由他承擔。這裡真正見識到孫爸的內心戲,雖然只是一個輕輕將跪在地的兒子扶起來的動作,卻是包含了對兒子多少的歉疚與心疼,即使對妹妹當初的謊言有再多埋怨,也已於事無補。把芙蓉留在庭飛身邊,這是他最後可以彌補兒子的。

 

同樣的新娘子,同樣的洞房花燭夜,可以看見的是新娘沒有之前的含羞帶怯,即使仍戴著紅頭紗,仍可看到下方的雙手是焦躁憤怒的,等不到新郎來自己先氣得將紅蓋頭掀起,一句「徐大人說判就判,王家表哥說娶就娶,為什麼…就是沒人問過我?」道盡了她在愛情中的不由自主。直到庭飛露出身上的傷痕,芙蓉才知「為自己追愛情,是否太多犧牲」,自知虧欠庭飛表哥,只能心隨柳、身歸王家,從此無奈葬情。(大家共同的問題:最後轉身蓋在腿上那一塊白布的涵義是什麼?猜測是保持自己身體的清白,不和庭飛有夫妻之實,求正解)

 

有些人覺得柳生沒什麼突出的表現戲份,個人覺得在掃墓這場超有感覺。輕紅問他為何還住在金城里、為何還不另外娶妻生子,當詩詠唱出「芙蓉曾說,我是水;花若無水,轉眼就枯枝」我聽了都落淚了QAQ (書中的話更有感覺「你在這裡,我無處可去」)癡癡守候、不離不棄,是柳生唯一能做的,看似沒什麼積極作為,威力卻是比庭飛強大。庭飛為了討芙蓉歡心,命人將後院改建成和曲江一樣的荷花池,還送上江南黃金剪刀,卻只能換來一句客套的「謝謝你」。可憐的庭飛,他不懂芙蓉愛的不是荷花(真正愛荷花的人其實是崔母XD),她愛的是為她摘荷花的那個男人啊!芙蓉已如止水的心在聽到柳生的消息後又再次跳動,三年來的不離不棄的守候,終於讓芙蓉甘願再冒一次險,逃離王家。

 

再度被抓回王家的芙蓉說出身懷花喜,這個消息讓庭飛的心再度受傷,王家在當地也算有頭有臉的家族,夫人不僅和情人私奔還懷有他的小孩,這對王家形象而言,無疑是一個重大傷害。此時的庭飛,已不知是不甘願輸給柳筠卿,或是佔有慾太強,即使眾人苦勸他將芙蓉休離,他仍堅守「你是我的妻子,沒人可以改變」,當詩珮咬牙切齒地對芙蓉說「我愛你,不只愛你的一顰一笑,更應該包容你的一切」,那是包含了多少憤怒與心痛,真的好想勸庭飛想開一點,外面還有很多好花等著你(招手)XD

 

假懷身孕終究會被發現,庭飛的理智線徹底崩潰,一直以來和芙蓉保持分際的他,決定要當一次催花惡徒。當看見芙蓉拿著他送的黃金剪刀決定自盡時,才徹底明白,芙蓉是寧願犧牲生命都沒辦法接受他。即使激動地問「為什麼你就是選擇他?而不選擇我?」仍顯得對這段感情的軟弱無力,芙蓉接下來這句話開始讓我淚流不止「你是滋養的土地,我卻會漸漸凋零,因為我是一株芙蓉啊!他是溫暖的水澤,我的故鄉歸屬」輕紅再一句「少爺你禁錮得了小姐,也禁錮不了愛情」讓庭飛終明白,原來我對你的愛是禁錮,毫不留情的關門聲又在他心上重重一擊,當看到庭飛痛心疾首又無助地癱坐在地上痛哭時,台下的我們也心如刀割啊!(已哭溼一手帕QAQ)

 

筠卿已被放逐到遙遠的江陵,即使遠在江陵也對著荷花思念他的芙蓉,從剛才庭飛的痛心疾首對照到筠卿在這的癡癡守候,心中真的一陣酸楚,筠卿對著回憶在笑,台下的我卻想哭。輕紅出現了,芙蓉出現了,一切像是夢境一樣,雖然看過小說的我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編劇(或導演)在此埋了一個伏筆,讓有情人能再成眷屬,看著在閨房中畫眉的筠卿與芙蓉,好希望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然而在庭飛現身的這一刻,芙蓉和輕紅化成一陣輕煙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只芙蓉剛才正在梳妝的銅鏡。

 

結局由王柳的對話交織而成,芙蓉和輕紅早已過世半年之久,即使化為魂魄仍要與柳生相依。庭飛淡淡一句「我多希望,我是那個幸運的人」,讓人無限愁悵感慨。最後從天而降兩片芙蓉花瓣,也許是芙蓉對筠卿的依戀,與對庭飛的虧欠吧!

 

這齣戲和之前觀賞過一心其他歌仔戲的感覺不太一樣,大概是因為由文學改編,因此在觀賞整齣戲的過程,就像在閱讀曼娟老師的文章般,沒有太多累贅的場景與話語,也因此,每一幕帶給觀眾的情緒與暗示必須非常明確(畢竟有些觀眾不想用太多腦力看戲),如何不必每個環節都交代卻又能讓觀眾一看就懂來龍去脈,也是這齣戲困難的地方。至少在這個部分,個人覺得處理地相當不錯。每個角色的眼神、表情、肢體,甚至很細微的小動作都非常到位,不需太多言語,觀眾就能體會到每個角色當下的情緒與想法,這些小細節對整齣戲相當加分,也讓整齣戲更加有生命力!(但還是建議要用點大腦來看戲XD)

 

另一個不同之處,就是這齣戲沒有三花!是個完完全全的唯美浪漫愛情戲!唯一能讓人發出會心一笑大概只有柳筠卿傻呼呼被輕紅罵木頭的時候吧XD 也因此劇情的主軸就完全落在三位主角的身上。雖然雙生一旦對一心戲迷來說已不陌生,但這回雙生一旦的在戲中的表現完全讓人為之一亮,演技大爆發啊!尤以女主角麗惠最令人驚豔,雖然在民戲場合常見麗惠姐姐演小旦,但在一心以往公演戲中,麗惠姐姐戲份並不會很多,但自從茶心開始,到了芙蓉歌,完全就是擔任一線女主角的角色啊!在芙蓉歌中也看到麗惠姐姐多了許多細微的動作表情,歌聲也完全的超好聽啊!麗惠姐姐請對自己有信心,你真的超棒超棒的,期待往後的新戲你有更多的戲份哦!(笑)

 

飾演庭飛的詩珮真心覺得她好辛苦,要從不認同角色到進入角色本身,根本太煎熬的過程。庭飛從一開始的陽光大男孩,到後來的陰鬱深沉,情緒要經過好幾個層次的轉換,由笑到哭又由哭到笑,像珮自己所說的,真的會精神分裂啊!但是珮你還是很完美的做到了,真的好強,辛苦你了!

 

真心覺得詩詠也很不容易,柳筠卿這樣一個看起來沒什麼個性的人(喂),到底要怎麼演才能恰如其分,覺得詩詠真的有將這池水演得很好,當他說出「我是水」的時候,我的心真的被震了一下,這池水怎能這麼無怨無悔守候著一株離枝的芙蓉,謝謝詩詠,你在這齣戲的努力大家都有看見!

 

另外不能忽視的是女婢輕紅-鄭芷芸在這整齣戲中的表現,戲份吃重不輸雙生一旦啊!雖然新面孔,但無論在唱腔、肢體、情緒、表情各方面都表現不俗,希望以後能看到她和一心有更多的合作!

 

(終於要結尾了)

 

芙蓉歌完全落幕,期盼了半年非常值得,感謝用心的一心戲劇團,在每年的新戲中都能帶給戲迷不同的驚喜!感謝曼娟老師、感謝一心金三角團隊、感謝認真指導的各位老師們,感謝文武場老師們、感謝努力的演員們,感謝所有工作人員,成就了這一齣溫熱酸楚的好戲。期待12月的台北場,期待升級版的芙蓉歌,期待戲曲與文學再一次浪漫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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