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隱不宜顯

老實說，「當迷霧漸散」這個劇名與劇照剛出爐時，對身為觀眾的我來說也宛如一團迷霧，劇照中的五個人物，有古裝、有西裝、有旗袍、有前衛造型…到底演的是哪一個時代的戲？又到底在演什麼內容？完全霧煞煞。而這樣一齣迷霧般的戲竟然還連演四天？但身為一心磒鐵粉（自以為），演幾天買幾天已是基本款，即使還不知到底在演什麼，四天的票還是先買了再說（淚看荷包QAQ）。但身為磒鐵粉我還是有失職之處，從一心官方FB在去年11月8日PO出了第一波宣傳文以來，除了買票，此外之後相關的講座、廣播、影片…等，一概沒參與也沒做功課。林獻堂，他是誰？ㄟ…有點沒興趣，還是等戲開演後再來研究好了。等到3月28日當天，帶著一張白紙般的心靈進了劇場（其實是放空的腦袋），看了首演後才發現，我，錯，了！OMG這部劇太燒腦了！！！身為邏輯控，在上了一整天班後的晚上來看此劇，猶如一隻迷途羔羊，看得有點累（除了身體的累還有大腦的累）！劇中時時都有驚奇精彩之處，但想到自己並無法完全理解林獻堂的時代背景與劇中許多深度對白之意，竟有一點不甘心。這四天演出之間的空檔，臨時抱佛腳也只能大概閱讀一下林獻堂的生平，只好在這四場演出完畢之後，發揮當年寫論文的精神，肉搜關於這齣戲的種種資訊。

雖然斷袖裡的劉欣皇帝曾說「讀歷史能明白各代興衰之因，見賢思齊，對以後治國有很大幫助，身為天子，理當熟讀。」但我既不是天子，也沒有要治國，高中雖選了第一類組，歷史卻一直不是我的強項。尤其清末民初這個區間，是一段我很不願觸碰詳讀的時代，可能是因為太悲情太殘酷了（加上各種條約戰爭事變要背覺得累XD），也因此在大學聯考後馬上將這段歷史記憶塵封起來（其實是忘光光XD）。但只能說迷霧這齣戲帶給我的學習驅力太強大，為了瞭解劇情，我竟然願意主動去搜尋閱讀關於林獻堂、二戰、日據時代、台灣光復、二二八事變、白色恐怖…等我以前看到絕對會直接略過的史料（噢~我還專程去了萊園一趟），而在閱讀的過程中，也才發現原來一直以來我忽略了自己生長的這塊土地上曾有這樣一段傷心的記憶，並且曾有這樣一位可敬的人物。

林獻堂一生共歷經三個不同政權統治的時代（清朝、日本、國民政府），劇中也用了三位人物分別飾演他的少年、青壯年及老年時期，但與其說用年齡來劃分，我倒覺得這三位人物更像是在這三段統治政權下不同心境的他，穿著清朝服飾的少年是在馬關條約台灣割日前他這前15年無憂的人生（雖然最後一年有點憂），留著清朝辮穿著漢服或西服的形象代表的是不願受日人統治，一心為國人奔走發聲，對祖國帶有盼望依歸的他；而削去清辮，鬚髮斑白的形象則是對祖國失望，遠赴他鄉避而不歸的人生最終7年。（邏輯控：若以年齡區分，大古老師飾演的年齡層從16歲跨到69歲，以青壯年論，年齡跨度是否有點大XD）

整齣戲的主軸即是以各種方式不斷叩問：在日治時期50年來不斷為台人發聲請願的林獻堂，為何在人生最終7年選擇避居日本不回台灣？這個問題如一團迷霧般貫串全場，編劇和導演在帶大家找答案的過程當中，也巧妙地將各種元素串連在一起。

元素1：228事件與白色恐怖

說到白蛇傳，腦海馬上連結小時候看的新白娘子傳奇，然後只記得漂亮的趙雅芝、俊俏的葉童，正規劇情到後來變成如何，倒也失去印象了（所以對許夢蛟的名字有點陌生XD）。而在得知原來「千年」演的是關於白蛇傳的故事，便十分期待新戲的內容。隨著新戲訊息的釋出，耳聞內容是關於母子戀、青白戀（都是傳聞），當時心中不免有驚悚的感覺，媽呀這情節也太聳動了吧！這真是繼「斷袖」之後，一心又要來訓練觀眾的心臟了！

在3月份的時候一心舉辦了一場關於千年的講座，邀請到富叡執行長、雙小生詩珮、詩詠一起和觀眾們對談，講座過程中執行長娓娓道來千年劇情開展的源由，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好浪漫的故事唷（少女心噴發）！雖然…它是一個挑戰觀眾道德價值觀的戲碼，但我決定用一個浪漫愛情故事來期待它♥

盼啊盼等啊等，這「我依舊愛你（51920）」的日子可終於到了！有別以往的舞台設計令人耳目一新，半屏的投影螢幕作為情境背景提示、上下交錯許多劍鋒形狀的長條，以及像蛇形尾巴的平台。這半截的投影螢幕不是位於舞台背板的最後方，而是從舞台正上方垂降下來，幾乎快佔整個台面上空間的一半（至少有三分之一吧？），這樣的設計也讓舞台有了裡外的區隔，當劇情需要有裡、外的空間感時，這個螢幕就可作為一個情境的提示（例如螢幕後方的空間是雷峰塔裡、螢幕前方的空間是雷峰塔外）。然後關於這個半截螢幕投影的理念，一心官方有更完整的說法（https://goo.gl/ApLTyP），請自行參閱（其實是懶得寫XD）。

劇情一開始是大家熟悉的青白蛇姐妹花在峨媚山上的日常對話，就在一片銀鈴般笑聲結束後，突然鋒煙（乾冰）四起，剛才看似嬌俏可愛的小青妹搖身一變成領軍群妖的俊美「青」年，還來不及好好欣賞他的美色（誤），這位青哥已開始很忙，和群妖正在一起圍攻雷峰塔，而正在圍攻的同時，突然聽見一陣嬰兒啼哭聲，只見許仙拋下妻兒（和姐姐）絕情離去，另一邊群妖圍攻奈何還是不敵雷峰塔結界的威力，小青戰敗受傷吐血。原來千年的故事，是從白素貞被關在雷峰塔後開始說起~

這邊也要來補充一下白蛇傳的背景知識，小青原本就是雄性，因當年和白蛇鬥法戰敗，才甘願化為女兒身長伴白蛇身邊，如今白蛇被禁雷峰塔，小青也沒必要再守著女兒身，因此全劇的小青，從頭到尾都是一位美男子來著。

看完三天的青絲劍之後，不禁又想幫本劇取一些副劇名，例如「冤冤相報何時了」、「謝小娥的他與她」、或是「謝小娥與他的三個男人」~聽起來好像也很不錯XD
（這人有事嗎？）

（進入正題）
得知一心即將要推出新戲青絲劍，不禁再重翻一次百年相思，溫習一下「刃髮」的故事，短短兩三頁的篇幅，已大概了解整個劇情的發展，同時也很好奇一心會如何改編這個故事。

在公演之前，有幸先到高雄城市講堂聆聽關於青絲劍的講座，在聽過原著-張曼娟、編劇-孫富叡、演員-孫詩珮三人生動有趣的介紹過後，原本只能在想像中的劇情突然好有畫面，也讓我對這齣戲產生莫大的期待感。講座中提到戲中會使用蒙太奇的手法來說故事，什麼是「蒙太奇」？咱們來維基百科一下…

在我小的時候，曾經很喜歡看歌仔戲，是在電視裡面演的。一直以為，歌仔戲指的就是電視裡演的那一種。內台及野台歌仔戲，並沒有在我的人生中出現過。而不知何時開始，電視就不再播歌仔戲了，然後，歌仔戲就在我的生命中，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看了一心的斷袖，才重新燃起我對歌仔戲的喜愛。

然後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像是要彌補過去二十多年來對歌仔戲的空白經驗似的，在開始看戲的這兩年多來，我儘可能出席一心所有的戲路，開始認識所謂野台戲，開始認識曲調，開始學看腳步手路，開始認識一些行話，一年平均應該也看了一百場以上的戲吧（包含民戲、戶外及劇場公演，並且會有重覆XD），覺得歌仔戲真是一個美好的劇種，實在值得推薦大家來看。

但不可諱言的，「歌仔戲」三個字對許多人而言，仍是屬於陌生、傳統、或迴避的一個領堿。

自從去年底在北藝大歌仔戲學分班中上了徐亞湘教授的課，談論歌仔戲的過去與現況，再加上看了總團的「散戲」之後，除了對歌仔戲在時代中的地位轉變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之外，對於看待歌仔戲這項傳統藝術，也有了不同的體會。

在寫心得之前，先來聽一首感動人心的好歌à上水的花https://youtu.be/pcU-TxUXjPU

 「你的冷淡 使人感覺 我的熱情是欠債

所有疼惜 甘若是笑虧

原諒你頭一拜 對愛的反背

我就跳入 心酸的大火

栢優座是個行事風格很特別的劇團，從座位售票方式到演出型式，都非常與眾不同，以現代劇場的型式呈現，卻又能融入京劇的唱念元素；明明演的是古裝劇，卻能加進許多現在的時事議題；看似戲謔的演出方式，卻又能意外觸動觀眾的心弦。

整齣戲僅三位演員（加一位樂師），共演出15個角色，真的很不容易。除了團長許栢昂從頭而尾飾演荊軻本人外，郎姐和另一演員王辰驊根本超忙一直換角，尤其王辰驊在台上一下是優雅斯文的高漸離，一下是粗聲啞氣的狗屠，角色轉換超流暢，好厲害！郎姐也演了超多角色，荊軻母好慈祥、燕太子丹造型很帥，角色很搞笑XD、徐夫人很豪氣，走路很好看XD

看了五次武松殺嫂，每次依然會被台上的每位演員感動不已。

關於劇情的心得已寫過就不再贅述，請自行參閱http://cyghs.pixnet.net/blog/post/41341031，這次就寫些新發現好了。

武松搏虎過程依然驚險刺激，每次看到詩詠拿著棍子抖抖抖的樣子真的將面對老虎的緊張與害怕呈現地好傳神，這次沒有與虎同時側翻，卻多了滑跪躺地的動作，令人驚呼不已！（好軟Q的身體）

西門官人除了宜蘭首演兩場作野台服飾打扮外，後面這三場都是帥到不行的華麗麗公子哥兒啊！每次看詩珮被潘金蓮拿掃帚打時那種享受的表情超好笑XD！兩位家丁的開場舞(?)每次看都很逗趣，尤其和西門慶一搭一唱「美女受不了採花蜂，一欉採了又一欉」邊唱邊採蘋果的動作怎麼這麼可愛♥

武大除了宜蘭場外，後面三場都是由子楓飾演，覺得子楓內心戲愈演愈棒（上半場結束前的兄弟分別那場戲很多人都哭了），真的是一位很疼愛弟弟的大哥，一路蹲走演出真的辛苦你了！

在寫芙蓉歌心得之前，個人覺得這齣戲也可以套用很多其他的名稱，例如「夫妻陰陽情」，或是「可憐的戀花再會吧」，感覺也滿合適的啊XD（立馬被丟石頭~~~）。咳…其實我要表達的是，也許很多人會覺得這不過就是一個發生在你我週遭的常見愛情故事，但真正了解這個故事的人即能明白，故事中每個人對愛情的追求與付出，是如此的難得與不容易。

回歸正題，這回一心推出的年度大戲—芙蓉歌，是由作家張曼娟於1994年出版的短篇小說「鴛鴦紋身」其中一同名短篇「芙蓉歌」所改編。孤陋寡聞如我直到看了小說才知道原來這裡的芙蓉指的是荷花耶！在此也感謝一心戲劇團改編了芙蓉歌，讓我有機會得以和曼娟老師的作品結緣，老師的名氣早有耳聞，但真正拜讀大作竟是從鴛鴦紋身才開始（慚愧），這一讀下去不得了，同樣的中華文字，在老師的排列組合下，竟是如此有渲染力又扣人心弦（從此成為書迷啊）！芙蓉歌短短一篇文章，卻道盡了三位主角在愛情中的執著與無奈，閱畢後我竟有些不忍讓這個悲傷到令人心痛的故事搬上舞台，要我眼睜睜看著這個悲傷的劇情在我眼前發生，簡直太殘酷了啊！

自古紅顏多薄命，芙蓉的遭遇若真的譜成一首歌的話，想必也是一首詠嘆調吧！然後一心還真的在演出前推出了真正的芙蓉「歌」（歌名為芙蓉嘆），由荒山亮大師親自詞曲創作並演唱（荒山亮、荒山亮，是荒山亮耶!!!），歌曲的旋律沒有太強烈的起伏轉折，搭配上符合劇情意境的歌詞，卻能意外地牽動我心中的愁緒，真是讓人未看戲先揪心！為新戲製作主題曲在戲曲界中已算是創舉，沒想到竟然還為這首歌製作了MV，而且還是由活生生的帥王郎、俊柳生與美芙蓉擔綱演出，一解戲迷們從一月底開始購票後，這幾個月來殷殷企盼這齣戲的渴啊！

終於，到了進劇場的時機，睽違一年的高雄、睽違一年的的大東文化藝術中心。這回的芙蓉歌，運用了更多的影像動畫技術，在開演前的前奏曲時，兩旁的字幕開始出現演員與工作人員名單，正前方的大投影布幕也先向大家介紹「芙蓉」一詞的涵義，並且也讓大家明白，這齣戲的出處來自張曼娟老師的「鴛鴦紋身」一書。

忽然，幕後傳來熟悉的嗓音，忽然，一個熟悉又俊俏的身影出現了。

寫在度化之前，先來分享一則忘了是國中還是高中學校女廁張貼的笑話~

某地發生大水，水淹到快跟屋頂一樣高。一位神父爬上了教堂屋頂，等待救援。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划了船過來要救神父。

神父說：「你走吧！我相信上帝會來救我的！」於是那人划船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一架直升機靠近拋下繩子要來救神父。

自從開始養成看舞台劇的“習慣”以後，果陀的劇也陸續看了幾場，也許不是全部，但在我看過的果陀劇中，有個共同的特色，就是都是由國外經典舞台劇改編。除了「再見女郎」改編得比較像在國內發生的，其他如「搶錢的世界」、「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以及這次欣賞的「冒牌天使」，戲中的時代背景及人名全都是以原作為主，也就是都是國外的稱呼。看著台上的黃種人演員搭配國外的名字（如：保羅）感覺還滿特別的，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但當劇情的本身引人入勝之後，人物的稱呼也就其實沒那麼重要了。

原本就很欣賞曾國城和唐從聖兩位藝人，兩人也正是此劇的靈魂人物，兩位逃犯—大寶與二寶，兩位兄弟之間的鬥嘴與唇槍舌戰令人發噱，陰錯陽差之下，他們成了大家眼中的萊利神父與布朗神父，為了隱瞞真實身份是逃犯的兩人，不得不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硬著頭皮帶著教堂的大家一起餐前祈禱，在聖母像遊行前為大家進行佈道，大家都相信他倆就是真正的萊利與布朗神父，他們也幾乎真的相信自己就是，或者說，他們好希望他們就是這兩位神父，誰想過著四處奔逃的生活呢？

因為相信，即使聖母像的眼淚實際上是屋頂的漏水，但來朝拜的人民們卻能得到心靈上的滿足。因為相信，即使眼前的兩位神父其實是追補中的逃犯，小雷修士卻能從這兩位偽神父的口中得到自己的啟發（鉗子=虔誠的子民XD）。看得見的事，就不需要相信，杯子它就是一個杯子，看不見的事才需要相信。相信，就會有力量；相信，就會有奇蹟。

奇蹟真的發生了，原來兩人一直抗拒參加的聖母像遊行，竟是他們能逃出生天的一條生路。偽布朗神父（唐從聖飾）在遊行前的佈道一席話，讓我深受感動。許多人一生汲汲瀯瀯追求所謂的金錢與權力，但這些東西終有失去的一天，只有腦中的智慧與心中的愛，是別人怎麼樣也奪不走的，那才是身為人最大的財富。

劇情到了尾聲，大寶和莫莉有了幸福美滿的家庭，二寶選擇回到教堂，成為了名符其實的布朗神父（這何嘗不是一種奇蹟？）。相信的力量，讓罪人得到救贖，讓逃犯成為了天使。只要我們願意，我們也能成為更好的人，也能成為別人生命中的天使，只要我們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力量會帶著我們往有奇蹟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欣賞所謂的「豫劇」--梅山春，看了節目冊後，才知道原來“梅山春”的“梅山”，真的是嘉義縣的梅山，是我們林家祖籍的梅山。知道了這一點後，再看劇中的每個場景段落，就愈發有熟悉親切感，原來，這是一段發生在我的家鄉梅山的故事。

時代背景在很久很久之前，那時的梅山，崇山竣嶺，封閉隔絕，沒有任何現代化的交通建設，只能靠著人們踩踏出來的一條條的汗路，去維持生計，去看到外面的世界。而在這樣的年代、這樣的環境下，生活著的女性，有著太多無法細數的無奈與悲哀。

在經濟困頓，大家都快養不活自己的那個年代，原來將女兒賣給他人作養女是這麼普遍平凡的事。身為養女的含笑，從小到大沒有一樣東西是自己的，只有天助和肚子裡的孩子，是她人生唯一的擁有。無奈在天助的一念之差間，含笑與天助兩人的命運只能從此平行沒有交會。該不該恨天助？一定要恨的啊，若不是他當時的猶豫不決優柔寡斷，她怎會被迫嫁給一位自己根本不愛的瞎子？怎會在丈夫貪杯時遭受無情的毒打？但含笑選擇不恨，也教孩子不要去恨，傷口只要不再一直去割它，總會慢慢復原的。對於丈夫，他終究是養大孩子的爹；對於天助，她寧願將回憶停留在初見面的那只陶杯上，用那只陶杯支撐著，她的人生至少曾有如此美好的一刻，足夠了。含笑的善良與豁達，令人心疼地鼻酸。

同是養女的秋月，自從被賣到養母家中後，就註定她沒有尊嚴的人生。原來用錢買來的孩子，地位比奴才還不如。對於從來沒給過自己好臉色看的養母，秋月依然作牛作馬、任勞任怨地完成所有家事。幸好阿惜姨想盡辦法將她嫁給了天助，讓她終於可以擺脫這苦難的生活。然而在最後養母臥病在床的時期，親生子女卻都不在身邊，唯一隨侍在床親奉湯藥的，竟然是當初自己最狠心對待的秋月。秋月一句「我終究是喝您的奶水長大的」太令人動容，放下過去所有的恨，是需要多大的愛與寬容？而面對心中始終住著另一個人的丈夫天助，秋月竟也願意促合他們親生父子相認，願意用同是養女的心情去同理丈夫之前的情人含笑，秋月將女人的包容力發揮到了極致，善良地令人心疼。

阿惜姨真的是個苦心蓮，有苦難言無處說，夫死、女淹、兒亡，皆是命運使然，她沒有任何錯，一切只怪命運給了她太坎坷的遭遇，阿惜姨的堅強與韌性是我所佩服的，她沒有如外人所說的一味懷疑是自己帶來所有不幸，反倒是更加堅強的過日子，挖蕃薯賣竹筍、為路人奉茶、帶孫子長大…。一直以來她守著金鳳寮，認命地過日子，然而人言可畏，街坊鄰居議論紛紛，媳婦的怨懟與不諒解，句句如利刃的話語刺進心窩，終於她看開，遠離這個一直以來她以為是唯一的天，在這個天外面，有更寬廣的世界，有如親女兒般的秋月陪伴，一起聊天、一起看戲、一起為路人奉茶。阿惜姨與秋月，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最真摰的親情。

「聚寶盆」在我開始愛上一心後，就已迫不及待買了DVD細細品嘗過了，引人入勝的劇情加上令人心疼的段落，當時在電腦螢幕前就哭溼好幾張衛生紙，聚寶盆也從此成為我的愛劇之一。今年得知「聚寶盆」即將在大稻埕上演，真的超級開心，從年初就一直期待到現在，終於可以在現場觀賞這齣好戲了！

要在很短的時間內講完很長的故事有其困難性，因此這齣戲對我而言，象徵性的意義比探討劇情在現實中的合理性來得重要。我必須先以局外人的身份來表達對這齣戲的看法，本齣戲大致可從兄弟情誼及聚寶真理兩個面向來探討，沈萬三與朱重八因著緣份的牽引，從一開始素昧平生的促狹捉弄（可能差點變仇人XD）到後來義結金蘭兄弟相稱。沈萬三從兩人結拜的那一刻起，就將重八當成自己親手足一般地疼愛他，重八要吃糧投軍，不假思索就將能開疆闢土的保皇劍送給小弟；發現小弟重八淪為賊寇，為了保存小弟顏面不忍當面揭穿他，不但將救命草全送給他，連剛賺到的一百兩也馬上轉送給小弟；重八當上皇帝後，雖然兩人身份已是君民之別，但聽聞弟婦身染怪病，明知已頒布禁海令加上天候不佳，仍然冒著風險出海幫忙取回珍貴象牙作為藥引；得知國庫空虛無法發給軍民薪資，以為能幫小弟分憂解勞，擅自用自己的錢替皇上安撫百姓、犒賞三軍，沒想到換來的是小弟朱元璋的惱怒氣憤，換來的是自己被押入天牢、擇日問斬。

沈萬三最後才明瞭，一切皆因聚寶盆而起。

能生金生銀的聚寶盆是每個人都夢想的寶物，沈萬三曾經也迷失其中，神秘老阿伯（劉伯溫）送的搖錢樹，原來是醫治瘟疫的救命草，一片一文錢也許也能小賺一筆吧！沒想到轉眼救命草連同剛從蘇炳那拿到的一百兩，全送給了淪為賊寇的小弟。第二個賺錢機會從蘇炳這兒得來，聽信蘇炳花言巧語不疑有他到乾旱的北方賣雨傘，卻落得了流落異鄉、銀兩散盡的下場。原來，這個以為能生金生銀的聚寶盆終究無法為他帶來些什麼；原來，世上哪有什麼聚寶盆呢！劉伯溫在古墓中對沈萬三的一席話，也點醒了沈萬三，真正的生財之道，不是握緊掌心，緊抓著有形的聚寶盆不放，放開心中對聚寶盆的執念，思考真正的經商之道，才能真正為自己賺進大筆財富。自己，才是自己的聚寶盆。

然而，真正懂得這個道理的人，能有幾人呢？連最親近信任的重八小弟也不懂。